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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启蒙

   刊登于 2015-03-10By 陈青All, 人生思考, 生活文化

那日与老友旺角短聚,饭后到楼上音响器材店看看。音乐的东西我不懂,然而其中一家,有个不大不小的鱼缸,印象深刻。当中只养了一尾龙吐珠、一只不知是鳖还是龟。一个鱼缸,两个世界;外面声色犬马,里面空空如也,他们的世界,只有他们。不知道鱼可活多少年,但他的朋友肯定比较长寿,这细小空间里,除了生死,只有孤寂。

生命中这些话题,谈起来似深奥、遥不可及,其实都在生活里,尽在思考中。有趣者,除非命苦得自幼丧亲,不然,教导你生死第一课的,往往是我们看来智慧有限的各种动物、你我的宠物。佛曰众生平等,生、老、病、死,万物躲不过。我记得哥顿,一头自来小狗,被我家收留,仍保有野孩子的精灵,很可爱。可是只相处很短时间,得了牛蜱热,突然就离开了。

我记得积奇,家父从小养大的两头松鼠狗之一。他的伴侣早早死于车祸,剩他自己活到十六岁高龄。换成人类年龄,笑丧有余,贵为人瑞了。而他弥留的一段,至今不忘。老狗早已走不动,整天睡觉,还会失禁,跟我们老了一样。他生命中最后几天,家父刚好出门。积奇每夜哀鸣,只待家父回来,抱在怀里,一夜无眠,终在天亮时归于宁静。

众生里,猫狗与人关係最密切。所以,他们的生死,往往最教人伤感。好端端一个生命,急病就走了;或是循而渐进,走到尽头。后来才发现,这个过程,跟人真的没两样。小时候会想,如果没有我们收留眷养,他们会否过得更自由、更开心?但回想积奇弥留也撑着,见主人最后一面,我猜,总算让他们有过不错的一生吧。是故,人大了,想开了,更感激猫狗,短短十几年,与我们一起成长,分享喜怒哀乐,分享生老病死,佛曰,是缘。

生命启蒙

cc photo via flickr user chong wai suen